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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为祖国燃烧——探寻好兵张楠献身使命的心路历程

  转眼,又是“八一”。在这个属于共和国军人的节日来临之际,一队武警官兵戎装飒爽,走进河北沧州革命烈士陵园。

  陵园里,泡桐葱郁挺拔,纪念碑枪刺般直入云霄。442座墓碑,犹如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士,面朝北方,整齐列队,遥望着新中国第一面五星红旗升起的地方。

  一年前,也是“八一”,这个朝向北方的阵列,迎来一座簇新的墓碑。墓碑的主人,是武警临沂市支队直属大队一中队上士张楠,一名为守卫我驻索马里使馆安全英勇献身的年轻士兵。

  前来扫墓的武警官兵,向纪念碑敬献花圈后,特意来到张楠墓碑前驻足、敬礼、默哀。风起处,树影婆娑,哗哗作响,仿佛在复述张楠出征前的誓言:“热血为人民而流,生命为祖国燃烧……”

  我愿意为军人使命贡献一切,甚至我的生命

  ——摘自张楠思想汇报

  一中队中队长井跃华清晰地记得,去年7月31日,他们意外地收到一封写给“中队党支部”的特殊信件。展开信笺,井跃华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
  这是张楠向党组织递交的最后一份思想汇报。党的生日那天,远在索马里执勤的他写下这份思想汇报,托付休假的外交人员带回国内,几经辗转才邮到中队。而此时,已是张楠牺牲后的第5天。

  “军人是一个神圣而光荣的职业,我为能穿上这身军装,站在驻外使馆守卫国家的领土而感到自豪。我愿意为祖国的外交事业和军人使命贡献一切,甚至我的生命。”这份7页纸的思想汇报,字里行间情怀炙热。

  井跃华告诉记者,这些话,对张楠来说是那么自然、那么真挚——

  2010年7月,临沂突发一起劫持人质案件,张楠随队参加解救行动。犯罪分子拿着菜刀顶着人质,危急关头,时任副中队长赵永飞作为党员突击手,率先破门而入。人质得救了,他的手却被刀刺伤,血流不止。

  这是张楠第一次参加解救人质战斗,第一次目睹战友在战斗中受伤,第一次体悟到“党员”二字沉甸甸的分量。回到营区当晚,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第二天就向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。

  从此,张楠像被磁石吸引着,一步一步朝着心中那个神圣的目标攀登。2012年6月30日,对张楠来说,是个期盼已久的日子。这天,张楠和几名战友一道走进沂蒙革命烈士纪念馆,面对孟良崮战役英烈墙,举起右手庄严宣誓,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
  张楠在日记里写道:“今天心情无比激动,因为我光荣地成为一名共产党员。我愿接过烈士的钢枪,时刻准备为祖国为人民牺牲一切。”

  选择了什么样的信仰,就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生。

  “他的心里总装着战友。”一同担负我驻索马里使馆警卫任务的战士赵团军记得,出国前的集训实行严格的淘汰制,500名参训队员人人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第一次实弹射击,赵团军步枪课目优秀,可手枪课目却垫了底。

  没想到,作为竞争对手,张楠竟主动靠上来,将自己总结的“训练口诀”倾囊相授。30天后,赵团军手枪射击成绩突飞猛进,在考核中打出了97环的好成绩。

  “他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。”去年4月14日,担负使馆警戒任务的张楠中弹负伤,休养不到一个月就重返战位。时隔不久,又主动请缨担负日间机动执勤任务。“战友们都知道,机动兵的任务最危险,因为那是第一个同使馆外界接触的人——其中一项重要职责,就是对外来人员仔细安检。”使馆警卫小组成员朱随军说。

  整理张楠的遗物,6本红彤彤的献血证格外醒目。战友们发现,最后一次献血是在2014年12月28日,那正是他出国执行任务前夕……

  张楠牺牲后,武警部队追授他“中国武警忠诚卫士”奖章。手捧奖章,张楠的父亲张圣林老泪纵横:“楠儿在入党申请书里说,要当党和人民的忠诚卫士。组织上授予他这枚奖章,是对楠儿最好的告慰啊!”

  要当就当经得起熔炼、耐得住打磨的好钢

  ——摘自张楠日记

  张楠走了一年了。谈起这个兵,武警临沂市支队教导队原大队长周超依然热泪盈眶。

  刻在他脑海中的画面是那么清晰:教导队的跑道上,一个兵牵着一条警犬迎着朝阳奔跑。额头上汗水恣意流淌,脚下的步子那么欢快,一圈一圈晨光投射下来,勾画着他和警犬的背影……

  张楠下连第二年,因为部队组建警犬班,从呼和浩特警犬训练基地培训归来的他,被调任训犬员。说是警犬班,初建时,其实就他一个兵管着3条犬。没有训练周表,怎么管、怎么训都没有先例可循。

  5年,1800多天。日复一日的单调重复,足以消磨掉一个人的满腔热情,张楠却把每天过得充实。他给自己和警犬制订了计划,每天按照计划训练作息,雷打不动。

  这5年里,张楠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10多处伤疤,训出12条出色的防暴犬、助勤犬,写下一本厚厚的训犬笔记,带出了2名合格训犬员。

  一次,部队奉命搜捕犯罪分子,警犬查利率先追踪到犯罪分子踪迹,让战友们佩服不已。归队后,大家直夸查利神勇,还把张楠高高抛上了天。

  战友们说,无论干什么,张楠总有一股热乎劲。这股热乎劲,是他对“好兵”的坚持,是他在日记中写下的“要当就当一块经得起熔炼、耐得住打磨的好钢!”

  凭着这股劲,11年的从军路,张楠跌倒了又爬起,从没停下执著前行的脚步——

  为了实现从训犬员到特战队员的跨越,性格内敛的张楠表现得很高调:公开向支队有名的“飞毛腿”赵永飞下战书,和他“飙”起了400米障碍。

  一次400米障碍考核,在穿越低桩网时,张楠作训鞋意外脱落。正当大家为他捏把汗时,只见他光着脚跃高墙、跳深坑,在沙石路上飞奔,咬牙冲过终点线。秒表定格在1分40秒,与赵永飞不相上下。而此时,张楠磨破的袜子下却渗出好几道血印子。从此,张楠有了个“铁楠”的绰号。

  五班副班长刘超亨说,“铁楠”之所以“铁”,还因为“执行程序绝对严格,军事动作近乎完美”。

  参加狙击集训,教练让大家多写写射击心得,张楠从第一天训练到比武结束,每打完一轮就做一次总结,随身携带的小本上记满弹道、距离、风速等数据;别的队员擦枪只要十几分钟,他却要擦半个小时,就连抓弹钩积存的陈旧油污,也要用长针一点一点掏干净。

  张楠兴趣爱好广泛,但在国外执勤期间,因任务繁重,鲜有机会显身手。可唯有一项特殊的爱好——抄字典,一直坚持了下来。“他把A4打印纸用笔划出方块格,从新华字典第一个字开始,一个字一个字地抄。”赵团军说,那是张楠对定力和毅力的一种训练:只有心如静水,才能临阵不乱。

  11年栉风沐雨,11年摔打磨砺。就这样,张楠化茧成蝶,完成了从训犬员到特战尖兵,再到“中国武警忠诚卫士”的跨越。

  2015年8月1日,一架客机载着张楠的灵柩,缓缓降落在济南遥墙国际机场。英雄归来,从将军到士兵整齐列队,致以崇高军礼。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覆盖着烈士棺椁,张楠属于这面旗帜,更无愧于这面旗帜!

  等儿子凯旋,一定给您好好补过一个生日

  ——摘自张楠QQ留言

  回家,成家。这是张楠曾经向妈妈许下,却再也无法兑现的诺言。

  前些年,眼看不少亲戚朋友都抱上孙子了,张楠的妈妈朱丽萍也开始张罗起儿子的终身大事。为了安抚妈妈,张楠答应尽快结婚。可一晃几年过去,张楠一点动静也没有,朱妈妈着急了。

  2012年,25岁的张楠中士服役期满,朱妈妈“追”到中队住了3天,翻来覆去一句话:回家,成家。这时,中队恰好面临紧急安保勤务。面对“不达目的不罢休”的妈妈,张楠来不及做通她的思想工作,只得违心许下承诺,将满心欢喜的妈妈送上了回家的列车。

  “楠儿不是不孝,是把为国尽忠看得比什么都重啊!”朱妈妈告诉记者,为了弥补对家人的歉意,留队后,张楠跟家里联系得更勤了,周末经常通过电话和QQ嘘寒问暖。

  2013年,老两口结婚30周年,张楠休假回来拉着全家一起去县城的照相馆拍下了一张全家福。照片上,爸爸、妈妈、姐姐和张楠,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。

  然而,天有不测风云。2014年2月,姐姐张倩癌症复发,张楠请假陪她去天津化疗。守在姐姐病床边,张楠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
 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,张楠也愿试试。翻开他的日记,那段令人心酸的文字刺痛了记者双眼:老天爷,这可是我唯一的姐姐啊!求你不要夺走我的姐姐,我愿意拿我10年的生命换姐姐5年阳寿……

  一个偶然的机会,张楠听说驻地附近村里有人得了癌症,一直喝用蒲公英等药材制成的汤药,到现在还好好的。张楠喜出望外,求来药方,又在靶场周围找了一天,挖了一大包蒲公英。他在电话里兴奋地对妈妈说:姐姐的病有救了……

  但这药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姐姐。2014年7月25日,弥留之际的姐姐眼睛望着赶来的张楠,已说不出话来。张楠紧握着姐姐的手说:“姐,你放心。你走了,爸妈还有我照顾。”听完这话,姐姐安详地闭上了眼睛。

  对国,张楠一诺千金;对家,张楠怀着深深的歉疚。他在写给同学的信里吐露心声:“爱是美好的,家是温暖的。但作为一名军人,注定无法长期停泊在这温暖的港湾。”

  在远赴索马里执勤之前,警卫小组成员来到天安门前参加升旗仪式,向祖国告别。天刚刚放亮,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。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五六岁的小女孩“淹没”在人群中,张楠见状,上前抱起小女孩放到肩上。被高高举起的小女孩手舞着国旗一脸欢喜,战友们却发现张楠眼角渗着泪水。“那一刻,张班长一定想起了逝去的姐姐,想起了稚嫩的外甥女。”赵团军说。

  英雄已逝,情却未了。朱妈妈忘不了张楠的QQ留言:等儿子凯旋,一定给您好好补过一个生日。战友们也忘不了,让张楠牵肠挂肚的两位老人。

  张楠牺牲当晚,警卫小组剩下的7名队员围坐在一起,一夜无眠。大家商议后,给张楠父母写下这样一封信:爸妈,你们走了一个儿子,还有七个儿子。我们一定会继承张楠的遗志,为祖国尽忠,为二老尽孝……

发布时间:2016年08月02日 05:32 打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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