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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时代先锋】葛宝丰:百年良医 情留人间

——追记我国骨科医学奠基人、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葛宝丰院士

发布时间:2014年08月24日 06:04 | 来源:人民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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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良医 情留人间
——追记我国骨科医学奠基人、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葛宝丰院士

葛宝丰在工作中。资料图片

  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,葛宝丰办公室,桌上的台历驻留在“2012年2月10日”,这是他最后一次因病重离开办公室的日子。今年7月10日15时,葛老因病医治无效在兰州辞世,享年95岁。

  葛宝丰是新中国骨科医学奠基人之一、西北地区骨科专业的开拓者、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全国全军著名骨科专家,从事骨科专业60余年,开创了我国骨科领域骨移植、断肢再植、修复等多项研究工作,创造发明20余项,获得国家级奖励20多项,著有8部世界公认的权威论著,有6项成果属国内首创,4项成果属世界独创。

  黄水滔滔,兰山挺秀。斯人已逝,幽思长存。95年生命历程,他用坚定理想信念、崇高科学精神和高尚人格风范,树起了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。

  “我的根在大西北”

  翻看葛老生前的工作笔记,字里行间流露着他毕生的追求:尽绵薄之力,为祖国和人民做点事。

  1919年12月,葛宝丰出生在河北乐亭县城东南的葛庄。17岁那年,一场瘟疫夺走了全村90户人家104条生命,葛宝丰立誓学医。当年,他以优异成绩考入燕京大学医疫系。

  1951年,西北野战军第一医院正式收编兰州中央医院,葛宝丰成为医院骨科第一任主任。在西北贫瘠的土地上,通过骨科领域60余载不懈探索,葛宝丰屡创临床奇迹——

 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在国内率先进行“动与静对骨折愈合影响的动物实验”,将国内外沿用了百余年的单钢板,改进为梯形加压接骨板,破解了世界医学界粉碎性骨折难以复位和固定这一百年难题。

  上世纪70年代,率先将由小牦牛骨中提取的异种BMP(骨形成蛋白)应用于临床,解决了骨缺损这一世界性难题。由他指导的全军第一例、全国第二例临床断臂再植手术获得成功。

  上世纪90年代初,他率先开展骨质疏松诊断与防治研究,成果至今仍处于世界领先水平。

  “科研不是一个人、一代人的事业,而是一支队伍、一代代人的事业。”在工作笔记里,葛老这样写道。

  葛宝丰先后为军地培养骨科人才600多名,其中34人已成长为全国全军各大医院院长或骨科主任。这期间,他放弃了太多离开西北的机会。

  上世纪80年代,解放军总医院3次调葛宝丰去北京工作,还可连跳三级,他谢绝了;1999年,当选为工程院院士后,南方一家医院高薪聘请他去工作,他没答应;海外定居的儿子和亲友48次来信,恳请他和爱人去美国安度晚年,他还是没同意。他说:“我的根在大西北,这里的人们更需要我。”

  “我年逾八十/蹒跚意呆痴/吐丝丝绸路/直到丝尽时”。就像西北戈壁荒滩上的一棵骆驼草,葛宝丰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进了这片黄土地。

  “要把病人当成自己”

  葛老在笔记里写道:“对医生来说,把病人当亲人还不够,要当成自己。”葛宝丰亲自主刀60多年,始终把病人的需求当自己的需求,把病人的疼痛当自己的疼痛,尽最大努力为病人解除病患,被群众称为“值得托付生命的人”。

  2010年4月,青海玉树发生特大地震,38岁的藏族同胞斯塔全身16处骨折,生命垂危,被紧急空运到军区兰州总医院抢救。当时已91岁高龄的葛宝丰因急性腰扭伤也在住院治疗,闻讯后不顾医护人员劝阻,执意来到重症监护室查看斯塔的病情,全程指导会诊,周密制订抢救方案。经过8个多小时的抢救,斯塔转危为安。

  为了让外地患者得到及时诊治和节省食宿费,他经常马不停蹄地接连做几台手术;为了不让慕名而来的患者心寒失望,白天看不过来,晚上就继续接诊。他总是认真答复全国各地患者的求医信,甚至给想来医院检查治疗的患者交待乘哪次火车、换哪路汽车、在哪一站下车等注意事项。

  2005年秋天,甘肃陇南45岁的农民王林斌,因股骨头坏死慕名来找葛宝丰。之前医院都建议他做股骨头置换,但手术费用高,术后不能从事体力劳动。“医生一刀子,要想到病人一辈子。”葛宝丰几经思索,决定给王林斌实施融合术。手术成功了,王林斌康复后一般农活样样能干。

  “骨灰掷于黄土地”

  葛老的家是上世纪80年代的老房子,没有空调,家具、冰箱都是二三十年前的式样,甚至还有一张上世纪50年代的饭桌。葛老用过的放大镜和羽毛扇,依然平静地躺在茶几上。葛宝丰的夫人、90岁高龄的刘恭芳女士边招呼大家落座,边解释说:“葛老一生节俭,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
  “老头是个普通人,除了按医生的要求和标准做好本职工作,为人民服务,没有其他杂念。”回忆起丈夫生前,刘恭芳语带哽咽。作为院士,甘肃省政府曾专门给他分配一套别墅,被葛宝丰拒绝。

  军区兰州总医院院长尹强告诉我们,在葛老弥留之际,亲人朋友想帮他买一块墓地,但葛老坚决反对:“活着住的是党和人民给的房子,死了还要占国家和人民一块地,绝对不行。”

  保健一部主任王艳春回忆,2012年2月,葛老因为胸腔积液住进保健一部,直到去世。军地专家为他会诊、医护人员给他输静脉营养时,他说:“生命是自然过程,不要给我使用昂贵的药物,也不要做无谓的干预,国家的资源有限,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用。”

  主治医师、神经内科主任石向群说,住院期间,葛老从未针对自己的疾病发问,而是让医务人员把他当成一个病例标本考虑医学科研的方向。

  主管护士井丽君回忆:“葛院士住院治疗后期不太认识人了,但只要有同事和学生去看望,他都要问上门诊了吗,看了几个病人。”有一次午睡,葛宝丰突然说起梦话:“别动,我在做手术,快给我擦擦汗。”

  据不完全统计,葛宝丰一生救治患者17万余人,从未发生一起投诉纠纷和医疗事故,对此他很少提及,却对几例不尽完美的手术念念不忘。病床上,他在笔记本中写道:“为此二三事,郁郁数十年。一上我心头,彻夜不入眠。”

  葛老留下遗嘱:“我去世后一切从简,不设灵堂,不举行追悼会和告别会等仪式,不收花圈和挽联等礼物,尽速火化,将骨灰掷于黄土地,面向医院。亲朋好友祭我时,就地而望,片刻即可……感谢党和人民60余年来对我的关怀、照顾、教育和培养。我今已病入膏肓,报恩之日短矣!”

责任编辑:钟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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